【人物專訪】視覺藝術家 Rex Koo｜香港冰河奇想：探秘《毛人》世界

如果冰河時期降臨香港，人類與貓的命運會如何交織？

視覺藝術家顧沛然 (Rex Koo) 以漫畫給出大膽想像。從《城寨誌異》的奇幻想像，到新作《毛人》，他將時間軸拉回冰河時的香港，細筆勾勒人與貓的共生、演化與身份互換，展開一段橫跨數個世紀的宏大敘事。

香港視覺藝術家 Rex Koo

本次訪談恰逢他的最新展覽《毛紀錄》進行中。此展覽聚焦於那些未在漫畫主線中出場，但正生活於冰河時期香港之中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和這些人的生活狀況紀錄。

Rex Koo 今次創作的《毛人》，靈感起源於兩年前一次偶然的舊物整理。當時他翻到一本多年前的速寫簿，上面草草記著一個數年前的構想：如果香港進入冰河時期，人類為適應氣候而全身長出毛髮，將會是甚麼樣子？這個當時隨手寫下的點子，最終發酵成他繼《城寨誌異》後第二部漫畫作品《毛人》。

更微妙的是，就在他開始創作不久，發現「寒冬」、「冰河時期」這類詞彙，愈來愈常出現在香港媒體對當下社會氣氛的描述中。這種現實與虛構之間的遙相呼應，讓他更加堅信——這個故事，以香港作為背景最合適。

—— 人與貓的靈魂互換

《毛人》中一個極富寓言性的設定，是人與貓的身份逐漸互換。Rex 解釋道，貓總給人一種「無所事事」的感覺，整天不是睡覺就是吃飯發呆。他於是設想：如果人類活在一個再也無法有所作為的世界，每天無事可做，會不會也慢慢「貓化」？但若真如此，誰來照顧這些變得像貓的人？於是劇情反轉——貓反而演化成人類的樣子，反過來照顧這些「毛人」。這個設定看似奇幻，卻隱含對現實狀態的微妙隱喻。

—— 將漫畫場景立體化

這次在展覽《毛紀錄》中，除了畫作，觀眾還會看到以蠟製成的冰封城市與火山場景。原來這來自一場跨領域的合作。Rex 在籌備過程中認識本地蠟藝品牌 BeCandle 的主理人 Xavier，對方一看漫畫中建築被冰雪覆蓋的畫面，便提議可以用蠟做出冰封的效果。於是，平面漫畫世界立體化了，蠟製場景帶著冰冷詩意，讓觀眾感受到這片凜冽的奇幻天地。

儘管畫面風格強烈、設定龐大，Rex 卻坦言繪畫技術本身並不是最大的挑戰。「最困難的其實是結局該怎麼呈現。」他表示，整個故事的收尾直到最後一刻才真正定案。相比前作《城寨誌異》，他這次嘗試為故事注入多一點樂觀的感覺。

—— 狂野造型引領毛人潮流

故事中有形形色色的「毛人」，觀眾會發現許多「毛人」的角色造型似曾相識。Rex 大量參考七八十年代的經典髮型，例如 Punk 頭、初出道的 Madonna 或林憶蓮早期的「粟米頭」。他笑稱，那種狂野不羈的髮型風格，特別適合他筆下這個人類不再需要穿衣、只能從「頭」打扮的世界。髮型與鞋子，成了毛人僅存的個性象徵。

Rex 透露，展覽蘊藏了一些彩蛋——有幾幅未曾出現在漫畫中的黑白角色畫，其實是幾位主角在冰河時期之前的模樣。

透過「雪花紛飛」的展覽門口，一股寒意飄出，彷彿推門瞬間便踏入一個冰雪世界。他不刻意引導觀眾的感受，而是全力還原自己心中那個冰河時代下的香港景象，讓每個人都能自由地在這個世界中尋找屬於自己的想像與共鳴。

—— 展開《毛人》想像

當被問到是否想將《毛人》發展成動畫？Rex 的回答誠實而謙遜：「畫雪地場景時，確實想過動畫會更適合表現這種冰冷流動感。但我不懂動畫，漫畫已經是我能力的極限。」不過他並不排除未來合作的可能，「如果有機會，我會非常高興。」

從一張舊草圖出發，發展成完整的一整本漫畫；再從平面紙本延伸到立體的蠟藝場景。這個故事探討演化與身份，映照出我們所處城市的當下與未來。Rex Koo 以《毛人》創造出一個奇幻且深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