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靜止與流動之間——年月日的存在痕跡|藝術家如何探討時間?
作者: Hedy
2025-12-15 18:33:24
2025年已經接近尾聲,大家還會像以往一樣,在12月31日晚上守候跨年至零點嗎?
日本概念藝術家河原溫的一生以遊牧方式旅居世界,發展出獨特的藝術語言來回應他的旅程。他運用明信片、電報、日曆等當時的通訊工具,標記自我的存在,並與他人建立聯繫。這種創作方式至今仍引人深思,映照出當代人在數碼平台打卡與更新動態的習慣。
他的藝術實踐深具人文精神,將時間的流逝轉化為對人類意識的深刻凝視,徹底顛覆了人們對藝術創作與體驗方式的想像。 每件作品既極具個人風格,亦觸及普世的存在經驗。
大館《河原溫:自由之律,律之自由》展覽
圖片來源:大館
由個人視角延伸至宏觀層面,河原溫撼動人心的長篇鉅作《一百萬年》,跳脫其日常經驗,以浩瀚無垠的時間為題,直面歷史之外的時間尺度。作品分別名為《一百萬年:過去》和《一百萬年:未來》,各包含十本活頁夾,總計兩千頁,記錄長達一百萬年的日期。
關於河原溫
河原溫在 1932 年生於日本刈谷市,1951 年移居東京後,成為戰後前衛藝術的重要成員。他的藝術生涯自 1959 年離開日本後迎來了關鍵性的轉折。他首先前往墨西哥城求學、旅行, 為日後的創作奠定深厚基礎。其後,他一度奔走於巴黎與紐約,並最終定居紐約。那足跡遍及全球的游牧式創作持續不斷。
克里斯蒂安・馬克雷(Christian Marclay)是一位以「聲音與影像拼貼」聞名的當代藝術家與作曲家,被視為連結實驗音樂與視覺藝術的重要人物之一。
他專注於探索如何將無形之物轉化為具體且可供販售的商品。從黑膠唱片、卡式磁帶到好萊塢電影,這位藝術家解構了我們熟悉的格式。馬克雷曾說:「我不斷面對著藝術物件作為實體的材料現實,與其潛在的無形性之間的矛盾。」
運用表演、拼貼,以及一種內斂的幽默感,馬克雷讓被錄製的媒介回歸時間那不可預測的流變之中。他表示:「唱片理應是時間的穩定複製品,但它並非如此。透過機械的故障,時間與聲音再次變得難以捉摸。」
克里斯蒂安・馬克雷(Christian Marclay)《時鐘》(The Clock)
圖片來源:MoMA
《時鐘》(The Clock)(2010)是馬克雷電影拼貼作品中一個突出的獨特範例。為了創作這部作品,耗時3年,他從數千部不同的電影中擷取片段,剪輯成24小時的影片。螢幕上顯示的時間,與放映地點的實際時間完全同步,讓人被迫意識到此刻正在流逝的「現在」。這件作品在 2011 年威尼斯雙年展獲得金獅獎,也被稱為 21 世紀重要錄像藝術代表作之一。
關於克里斯蒂安・馬克雷(Christian Marclay)
1955 年出生於美國加州聖拉斐爾,在瑞士日內瓦長大。他的創作橫跨表演、雕塑、拼貼、攝影、錄像與大型裝置,核心始終圍繞「聲音如何被看見」這個問題。Marclay 不斷探索聲音、影像與流行文化之間的關係,被認為是將當代藝術與音樂世界緊密連結的關鍵人物。他的作品不只影響聲音藝術與影像裝置,也深刻對 DJ 文化、取樣文化與「混音」作為當代語言提出視覺與概念上的詮釋。
謝德慶的創作靈感來自個人的生活實踐和思考,並以此自問「生命對我究竟有何意義?」他表示:「我個人的態度是,生命是生命徒刑,生命是度過時間,生命是自由思考。不論是流浪漢還是國王,時間的本質對任何人都是相同的。」
謝德慶(Tehching Hsieh)《一年的表演:打卡》(1978-1979)
圖片來源:TEHCHING HSIEH
自 1978 年起,他不再以繪畫創作,而是以「時間+身體」為唯一媒材,展開一系列史無前例的長期行為實驗。最為人熟知的是從1978年至1986年間的五件《一年行為表演》:如整年被關在籠子裡、整年每小時打卡一次、整年不進室內、整年與另一位藝術家以繩子相繫,以及整年「不做藝術」等,將紀律與耗損推至極限。
為甚麼是一年?在接受雜誌採訪時曾說:「一年是我們計算時間的基本單位。 地球繞太陽轉一圈需要一年的時間。 三年、四年,是另一回事。 它關乎人性、關乎我們如何解釋時間,關乎我們如何衡量我們的存在。」
關於謝德慶(Tehching Hsieh)
1950 年出生於台灣屏東南州,謝德慶(Tehching Hsieh)高中肄業後開始學畫,並在服完兵役後於台北美國新聞處舉辦首次個展。1974 年他以偷渡方式前往美國,成為長達約十四年的非法移民,直到 1988 年才因大赦獲得合法身分,之後長期旅居並工作於紐約布魯克林。
香港當代藝術家黃榮法的作品常以極簡形式呈現時間的流逝與轉化,如透過長期行為或錄像捕捉稍縱即逝的瞬間,將個人經驗擴展至社會政治與科學概念。他擅長用符號、線條或重複動作解構歷史事件,營造謎面般的觀看層次。
黃榮法(Morgan Wong)《時.針系列》
圖片來源:CHAT六廠(六廠紡織文化藝術館)
《時.針系列》是黃榮法終身持續的行為藝術計畫,源自「鐵杵磨針」典故,象徵時間的緩慢侵蝕與堅持。他訂製了一根與自身身高(約170公分)和體重(約60公斤)相同的巨型鋼柱,每天花固定時間親手研磨柱身,產生細微鋼屑,並收集盛放在針狀玻璃器皿中。過程無預設終點,鋼屑逐漸累積形成「針」狀作品;展出時常以玻璃容器陳列鋼屑,旁置鋼柱與工具,強調持續性與個人勞動痕跡。
關於黃榮法(Morgan Wong)
1984年生於香港的當代藝術家,以影像、表演與裝置創作聞名,專注探討時間的不可控性、持續性與社會政治意涵。
巴西藝術家尼爾・阿澤維多(Nele Azevedo)藝術實踐深刻介入時間的流逝、無常與不可逆性,她以冰作為核心媒材,將抽象的時間概念轉化為可見、可感的物理過程,讓觀眾直面「存在即消逝」的本質。
尼爾・阿澤維多(Nele Azevedo)《最小紀念碑》(Minimum Monument)系列
圖片來源:instagram@neleazevedo
自2001年起,尼爾・阿澤維多發起《最小紀念碑》(Minimum Monument)系列,已走訪 26 國城市,包括柏林國會大樓、台北白晝之夜等,冰人在烈日或室溫下迅速融化,僅存數十分鐘,她刻意反轉紀念碑的時間邏輯:巨石碑象徵權力延續千年,而她的冰人強調「紀念即遺忘」,融化過程記錄了現場參與者的即時反應,形成短暫集體記憶。眾多以手工雕刻的小型冰人(高約10公分),作為主角置於城市階梯或廣場,數量從數十到上千不等。這種「預設死亡」的設計,將時間從線性敘事壓縮為當下瞬間,冰人從完整人形變成水窪,象徵個體生命在集體歷史中的短暫與脆弱,挑戰傳統紀念碑追求的永恆紀念。
關於尼爾・阿澤維多(Nele Azevedo)
巴西當代藝術家,以公共空間的暫時性裝置聞名,擅長用易逝材質挑戰傳統紀念碑的永恆性。
無論是數位媒介中的記錄,還是雕塑材質的自然老化,都顯示出時間雖無形,卻能在藝術中獲得具體形式;時間雖持續流逝,卻能在作品中被捕捉並重新呈現。這些作品提供了一種方式,讓觀者在跨年時刻反思過去一年的經歷,並以更清晰的視角迎接即將到來的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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